凌晨三点,伊布家的狗在厨房踱步,脖子上挂着定制项圈,眼神里透着一种“这顿有机牛排怎么还没煎好”的不耐烦。厨师站在灶台前,手里那块草饲肋眼刚从零下十八度解冻,表面还泛着玫瑰色的光泽——不是超市冷柜里那种,是专人从瑞典农场空运来的,连牛生前听什么音乐都有记录。
而我这边,手机屏幕亮得刺眼,手指在两个外卖APP之间反复横跳。一家满35减8,另一家新客立减10,但都差两块钱才能凑单。泡面?吃腻了。黄焖鸡?上周吃了四次。最后咬牙点了个豪华单人套餐,配送费比主食还贵,骑手定位还在三公里外卡着不动。
伊布的狗叫Zeus,名字听着像神话人物,活得也确实不像普通犬类。它不吃狗粮,只吃低温慢煮的牛肉配藜麦,偶尔加点羽衣甘蓝——营养师每周调整菜单,和伊布本人的饮食计划同步。据说有一次厨师误用了非有机黄油,Zeus闻了一口就转身走开,尾巴都没摇一下。
我盯着外卖订单里的“预计送达时间:23:47”,叹了口气,顺手把冰箱里上周剩的半盒炒饭拿出来热。微波炉转着圈发出嗡嗡声,窗外楼下的流浪猫正翻垃圾桶,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战术任务。突然觉得,我和那只猫之间,可能只差一个会空运牛排的主人。
其实也不是羡慕狗吃什么,而是那种毫不费力的秩序感——有人记得它的忌口,有人计算它的蛋白质摄入,连打盹的时间都安排在阳光金年会体育刚好照进客厅的下午三点。而我连给自己定个早睡闹钟都要挣扎三天。
外卖终于到了,打开一看,米饭压得结成块,鸡腿少了一只。算了,将就吧。刷手机时又看到伊布发的训练视频,背景里Zeus趴在瑜伽垫旁边,啃着一块看起来比我晚餐还大的牛排。镜头扫过,狗碗是手工陶瓷的,底下刻着一行小字:“For the king’s companion.”
我默默关掉视频,把剩下的炒饭倒进嘴里。咸了。
